情在不能醒 第十一章

小说:情在不能醒 作者:凌淑芬 更新时间:2020-05-15 23:03:46 源网站:网络小说
  我那么爱你,你为何不能爱我呢?我那么爱你,你为何不能爱我呢?我那么爱你……你为什么不能爱我呢……成萸望着橱窗外的行旅,怔怔地出着神。珍恩事件已经过去两个星期了,可,现在她仍不时会想起那个午后的一场梦。梦里她和符扬回到了往日,他有时是那个欺负她的恶少,有时是温柔多情的公子,但是,梦里的他温柔的时候多,凶人的时候少,和她对儿时的记忆完全不同。突然间,一片灰色浓雾袭来,全世界都消失了。她惶惶不安地在雾色里独行,口中直叫着:符扬、符扬……雾色越来越浓,隐约间,一声轻叹,像极了他的声音,然后便是一句低哑的:我那么爱你,你为何不能爱我呢?那个傲性的符扬才不会说这种话,所以她相信这句话只是梦境的一部分而已,让成萸觉得心慌的是,梦中的她含泪大叫:不是的,符扬,我--然后便醒了……醒来之后,出了一身冷汗。梦中的自己想说什么呢?不是的,符扬,我--?我什么?成萸轻叹一声,揉着额角。本来以为自己摆脱了过去沉枷,终于可以安安心心地过活。这次重逢,却掀起太多的记忆,太久远的心情。或许她不是摆脱了任何事,她只是把它们推到一个角落,上了锁,不再去想,便当一些复杂的情绪已不再存在……叮铃叮铃,门上的风铃响起,那个才出现两周就把她平静生活搞得天翻地覆的男人走了进来。在咖啡桌上画图的小戴伦,一见情敌出现,立刻戒备起来。「快两点了,该走了吧?」符扬直勾勾盯着她,眼里根本没有我那么爱你,你为何不能爱我呢?我那么爱你,你为何不能爱我呢?我那么爱你……你为什么不能爱我呢……成萸望着橱窗外的行旅,怔怔地出着神。珍恩事件已经过去两个星期了,可,现在她仍不时会想起那个午后的一场梦。梦里她和符扬回到了往日,他有时是那个欺负她的恶少,有时是温柔多情的公子,但是,梦里的他温柔的时候多,凶人的时候少,和她对儿时的记忆完全不同。突然间,一片灰色浓雾袭来,全世界都消失了。她惶惶不安地在雾色里独行,口中直叫着:符扬、符扬……雾色越来越浓,隐约间,一声轻叹,像极了他的声音,然后便是一句低哑的:我那么爱你,你为何不能爱我呢?那个傲性的符扬才不会说这种话,所以她相信这句话只是梦境的一部分而已,让成萸觉得心慌的是,梦中的她含泪大叫:不是的,符扬,我--然后便醒了……醒来之后,出了一身冷汗。梦中的自己想说什么呢?不是的,符扬,我--?我什么?成萸轻叹一声,揉着额角。本来以为自己摆脱了过去沉枷,终于可以安安心心地过活。这次重逢,却掀起太多的记忆,太久远的心情。或许她不是摆脱了任何事,她只是把它们推到一个角落,上了锁,不再去想,便当一些复杂的情绪已不再存在……叮铃叮铃,门上的风铃响起,那个才出现两周就把她平静生活搞得天翻地覆的男人走了进来。在咖啡桌上画图的小戴伦,一见情敌出现,立刻戒备起来。「快两点了,该走了吧?」符扬直勾勾盯着她,眼里根本没有

  下戴伦,也是应该的。」是了。她没说过她不喜欢小孩,她只说过不想生小孩--他的小孩。符扬一想到这点,心情更恶劣。正好这时有客人,成萸起身去招呼,大小男人在咖啡桌前对立,虎视耽耽。「臭小鬼!你要是识相一点,少缠着我的女人,听到没有?」符扬忍不住先低声开炮。「姨不是你的,姨是我的。」小戴伦毫不相让。欠揍!符扬长手一拎,就把他拎在半空中,还站起来用力晃两下。「你再得意啊!身高不到三尺的小鬼还敢跟我抢人,活得不耐烦了你!」「姨--」戴伦猛然提高童音大叫。成萸立刻回过头。符扬火速将他抱进怀里,两个男人同时挤出笑容看她,一副很友好的样子。成萸莫名其妙地看两人一眼,继续去招呼客人。「你不要以为我制不了你,连你老头子见了我都要敬畏三分。等我打通电话给他,你看你以后还能不能来你娘店里!」符扬气得牙痒痒。「你『手滑』!」小家伙对着他鼻子指责。「什么?」「妈咪说爹地『脚滑』。如果爹地『脚滑』,你就是『手滑』。」戴伦不知道狡猾是什么意思,看妈咪那天念爹地的样子一脸不高兴,可是爹地却一脸笑嘻嘻的,他猜想「脚滑」应该是说对方不好的意思。那手滑一定比脚滑更坏!符扬脑袋一转,嘿嘿诡笑两声。「你说得对,我的手确实很滑。不幸得很,你正好就在我手上。」他又拎着戴伦后领,准备把他「滑」到墙上的衣架勾住。「姨--」一声大叫。成萸立刻回头。符扬的动作僵住。「符扬,你想做什么?」成萸的眼神下戴伦,也是应该的。」是了。她没说过她不喜欢小孩,她只说过不想生小孩--他的小孩。符扬一想到这点,心情更恶劣。正好这时有客人,成萸起身去招呼,大小男人在咖啡桌前对立,虎视耽耽。「臭小鬼!你要是识相一点,少缠着我的女人,听到没有?」符扬忍不住先低声开炮。「姨不是你的,姨是我的。」小戴伦毫不相让。欠揍!符扬长手一拎,就把他拎在半空中,还站起来用力晃两下。「你再得意啊!身高不到三尺的小鬼还敢跟我抢人,活得不耐烦了你!」「姨--」戴伦猛然提高童音大叫。成萸立刻回过头。符扬火速将他抱进怀里,两个男人同时挤出笑容看她,一副很友好的样子。成萸莫名其妙地看两人一眼,继续去招呼客人。「你不要以为我制不了你,连你老头子见了我都要敬畏三分。等我打通电话给他,你看你以后还能不能来你娘店里!」符扬气得牙痒痒。「你『手滑』!」小家伙对着他鼻子指责。「什么?」「妈咪说爹地『脚滑』。如果爹地『脚滑』,你就是『手滑』。」戴伦不知道狡猾是什么意思,看妈咪那天念爹地的样子一脸不高兴,可是爹地却一脸笑嘻嘻的,他猜想「脚滑」应该是说对方不好的意思。那手滑一定比脚滑更坏!符扬脑袋一转,嘿嘿诡笑两声。「你说得对,我的手确实很滑。不幸得很,你正好就在我手上。」他又拎着戴伦后领,准备把他「滑」到墙上的衣架勾住。「姨--」一声大叫。成萸立刻回头。符扬的动作僵住。「符扬,你想做什么?」成萸的眼神

  回来了。成萸如释重负。她一个人实在很难顾到两个。「回来得正好,你儿子还你。」符扬臭着脸,把小鬼往他娘怀里一塞,然后拉着成萸往外走,也不管人家客人招呼到一半。「符扬!我的包包还没拿!」成萸用力摇动他的手。符扬又臭着脸进门拿了包包就走,活像人家不是放他后面那女人的假,是欠了他几百万。成萸真是拿他的蛮横没办法。她想起梦中的她该说什么话了。她八成是想讲:不是的,符扬,我先被你气死了!回到符扬

  的公寓,他仍愀然不乐,两人吃过迟来的午餐,符扬准备到顶楼的工作室,这一忙,不到深夜八成不会下楼。「符扬……」他临出门前,成萸轻声唤住他。符扬回头。成萸迟疑片刻,终于说:「早上房东太太打电话到店里去,房子已经修好了,我随时可以搬回去。我想,明天早上就离开……」「不行!」他想也不想地回绝。仿佛早料到他的阻挠,成萸捺下性子,以讲理的口气说道:「我有自己的地方住,于情于理都没有继续打扰的道理。」「你不怕那个什么荷西的又找上门?」「他已经被警方收押了,罪名是私闯民宅和恐吓,而且荷西其实不算坏,他只是那天喝醉了酒而已,就算判个轻罪出来,以后也会收敛的。」「不行。」他仍然说。成萸悄然凝立片刻。「符扬,我觉得我离开比较好。」半晌,她又开口。「还是不行。」符扬冷冷地说:「关于底图要配什么样的花边或图案,我有我自己的想法,你住在这里,对我比较方便。」过去两周,他确实一想到什么特殊的图案,就会随手画下来,然后要她照着绣在丝绸一角,可是成萸却觉得这并不是理由。「如果要沟通工作上的事,你有我的号码,随时可以打电话给我。」「我的作息不稳定,总之你住在这里对我最方便!」他的态度越来越强硬。「符扬,如果今天接下绣件案子的人不是我,你还会要求那人要住下来吗?」成萸终于点明。符扬扬了下眉,毫无表情的俊颜,慢慢地浮上一层讥诮。「慢着,你不会以为我强留你下来,是为了什么旧情难了的狗屁因的公寓,他仍愀然不乐,两人吃过迟来的午餐,符扬准备到顶楼的工作室,这一忙,不到深夜八成不会下楼。「符扬……」他临出门前,成萸轻声唤住他。符扬回头。成萸迟疑片刻,终于说:「早上房东太太打电话到店里去,房子已经修好了,我随时可以搬回去。我想,明天早上就离开……」「不行!」他想也不想地回绝。仿佛早料到他的阻挠,成萸捺下性子,以讲理的口气说道:「我有自己的地方住,于情于理都没有继续打扰的道理。」「你不怕那个什么荷西的又找上门?」「他已经被警方收押了,罪名是私闯民宅和恐吓,而且荷西其实不算坏,他只是那天喝醉了酒而已,就算判个轻罪出来,以后也会收敛的。」「不行。」他仍然说。成萸悄然凝立片刻。「符扬,我觉得我离开比较好。」半晌,她又开口。「还是不行。」符扬冷冷地说:「关于底图要配什么样的花边或图案,我有我自己的想法,你住在这里,对我比较方便。」过去两周,他确实一想到什么特殊的图案,就会随手画下来,然后要她照着绣在丝绸一角,可是成萸却觉得这并不是理由。「如果要沟通工作上的事,你有我的号码,随时可以打电话给我。」「我的作息不稳定,总之你住在这里对我最方便!」他的态度越来越强硬。「符扬,如果今天接下绣件案子的人不是我,你还会要求那人要住下来吗?」成萸终于点明。符扬扬了下眉,毫无表情的俊颜,慢慢地浮上一层讥诮。「慢着,你不会以为我强留你下来,是为了什么旧情难了的狗屁因

  危急之事,匆匆地赶过来也发现状况不假,如果今天换符瑶、成渤,或任何童年旧友,符扬都会提出暂时收留对方安排,不限定只是对她而已。为什么她就一相情愿地认定,符扬是出于旧情难忘呢?旧情,旧情,心心念念要摆脱的是自己,口口声声挂在嘴上的也是自己,莫非,她才是那个对陈年旧事念兹在兹,无法摒弃的人?成萸出了一身冷汗,强烈情绪开始扣动心头高筑的围墙。不行,她不愿再想,她得离开!她火速起身,机械性地回房收

  拾行李,出于一种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心思,她只想赶快远离此处,到一个暂时呼吸不到符扬味道的地方。她拿了简便的行李,在客厅里又发了一阵子呆。蓦然间,门铃袅袅而唱。她悚然一惊。才离开不到半小时,符扬已经回来了吗?不对,符扬如果下楼来,不必按门铃。她先将行李提到玄关放定,深吸一口气开了门。一打照面,门里门外同时一楞。「小萸?」符夫人如画般秀丽清致的面容,写满诧异之色。成萸只觉得脑门当头一个雷击,眼前都是金星。天啊!怎么会是符伯母?从五年前开始,她就没有再见过符家任何一人。她立时想到目前的处境--当初不断坚持不愿再受符家恩惠的自己,现在又出现在符家人的屋檐下,而且屋主还是当初那被她重重戳戮的符扬。她该如何面对符伯母?又是用何种立场来面对她?成萸僵在当地,连声带也发硬了。「符……妈……伯母……」她该如何称呼她呢?她已不能再循着婚后的习惯叫「妈妈」,是回头叫伯母,或更退一步叫夫人?短短几秒钟,她的脸色变了好几变,从苍白到通红再回到苍白。符夫人比她先一步镇定下来。「小萸,好久不见了。」这是她第一次在符夫人脸上看见那温柔慈婉的笑,完全不像素来端冷矜持的模样,成萸越发觉得措手不及。「伯母……」「进去坐啊,小扬在吗?」符夫人往前踏一步,她只好闪身避开。长辈一眼瞄见放在玄关的行李袋,不动声色,轻盈地往客厅走来。「你别一直站在门边,进来坐啊。」符夫人浅笑道,主动在沙拾行李,出于一种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心思,她只想赶快远离此处,到一个暂时呼吸不到符扬味道的地方。她拿了简便的行李,在客厅里又发了一阵子呆。蓦然间,门铃袅袅而唱。她悚然一惊。才离开不到半小时,符扬已经回来了吗?不对,符扬如果下楼来,不必按门铃。她先将行李提到玄关放定,深吸一口气开了门。一打照面,门里门外同时一楞。「小萸?」符夫人如画般秀丽清致的面容,写满诧异之色。成萸只觉得脑门当头一个雷击,眼前都是金星。天啊!怎么会是符伯母?从五年前开始,她就没有再见过符家任何一人。她立时想到目前的处境--当初不断坚持不愿再受符家恩惠的自己,现在又出现在符家人的屋檐下,而且屋主还是当初那被她重重戳戮的符扬。她该如何面对符伯母?又是用何种立场来面对她?成萸僵在当地,连声带也发硬了。「符……妈……伯母……」她该如何称呼她呢?她已不能再循着婚后的习惯叫「妈妈」,是回头叫伯母,或更退一步叫夫人?短短几秒钟,她的脸色变了好几变,从苍白到通红再回到苍白。符夫人比她先一步镇定下来。「小萸,好久不见了。」这是她第一次在符夫人脸上看见那温柔慈婉的笑,完全不像素来端冷矜持的模样,成萸越发觉得措手不及。「伯母……」「进去坐啊,小扬在吗?」符夫人往前踏一步,她只好闪身避开。长辈一眼瞄见放在玄关的行李袋,不动声色,轻盈地往客厅走来。「你别一直站在门边,进来坐啊。」符夫人浅笑道,主动在沙

  来搬出符家,在台湾经营自己的小事业,详细的情况她并不清楚,而符扬远走英国,她避居纽约。最后,一直留下来的,竟然仍是成渤。当然他也搬出符家了,自己住在台北市中心的一间公寓里,但是他一直待在符去耘的电脑公司里,几年下来,这支「旁军」已经被他弄得有声有色,俨然和符去耘为妻家打理的证券公司旗鼓相当了。她不知道哥哥留下来帮符伯伯的用意是什么,或许是他自己本身对这个行业感兴趣,或许是他看见两老子孙离散,不

  忍他们孤单,又或者是替妹妹那番「大逆不道」的话觉得有愧于符家,总之,最后他和符去耘是千里马与伯乐的关系;留在两老身边打点照料的人,也只有他一个。成萸她虽然一番话得偿所愿,哥哥不必娶,自己不必留,可再无法坦然无事地出现在符家人眼前。「尴尬?」符夫人若有所思地反复轻念两次。「小萸,虽然我鲜少表现出来,可是在我心里,你和成渤确实与我自己的小孩没两样。」顿了顿,她苦笑一下,「或许有些小地方表现让你觉得两者有差,大环节上,我并没有将你们兄妹视为外人。」成萸俏颜微红。「符伯母,我不是在抱怨……」「我知道。」符夫人微笑打断她的话。「-的意思,我都了解。让你多年来一直处在卑屈的心情里而我们夫妇没有发现,也是我们的疏忽。符扬从小就霸道惯了,我们只注意到他对你好,却没有想到,这份好是不是你自己也想要的。」成萸再度低首无。「你知道吗?我很心疼你们两个。」符夫人温柔地望着她。「我知道你是个恋家的人,可是为了这件事,你宁可离乡在外,不肯回来。而符扬……唉,你不肯回来,他也就没有回家。你们俩一个在南,一个北,最终还是牵扯在一块了。」「符伯母,我马上就要离开了。」「为什么?符扬好不容易才找到你。」她忍下喉头的肿块,勉强说:「符伯母,你误会了。符扬并没有找我,这次他只是碰巧遇到我出了点麻烦,好心收容我,他对我……其实已经没有任何感情了。」「是吗?」「是真的。他、他刚才又跟我强调了一次,符忍他们孤单,又或者是替妹妹那番「大逆不道」的话觉得有愧于符家,总之,最后他和符去耘是千里马与伯乐的关系;留在两老身边打点照料的人,也只有他一个。成萸她虽然一番话得偿所愿,哥哥不必娶,自己不必留,可再无法坦然无事地出现在符家人眼前。「尴尬?」符夫人若有所思地反复轻念两次。「小萸,虽然我鲜少表现出来,可是在我心里,你和成渤确实与我自己的小孩没两样。」顿了顿,她苦笑一下,「或许有些小地方表现让你觉得两者有差,大环节上,我并没有将你们兄妹视为外人。」成萸俏颜微红。「符伯母,我不是在抱怨……」「我知道。」符夫人微笑打断她的话。「-的意思,我都了解。让你多年来一直处在卑屈的心情里而我们夫妇没有发现,也是我们的疏忽。符扬从小就霸道惯了,我们只注意到他对你好,却没有想到,这份好是不是你自己也想要的。」成萸再度低首无。「你知道吗?我很心疼你们两个。」符夫人温柔地望着她。「我知道你是个恋家的人,可是为了这件事,你宁可离乡在外,不肯回来。而符扬……唉,你不肯回来,他也就没有回家。你们俩一个在南,一个北,最终还是牵扯在一块了。」「符伯母,我马上就要离开了。」「为什么?符扬好不容易才找到你。」她忍下喉头的肿块,勉强说:「符伯母,你误会了。符扬并没有找我,这次他只是碰巧遇到我出了点麻烦,好心收容我,他对我……其实已经没有任何感情了。」「是吗?」「是真的。他、他刚才又跟我强调了一次,符

  的呢?不断往心底深处推的问题,终于必须昭昭摊在阳光下,她无法再逃避躲藏。短短一席话说完,千里来访的符夫人累了,主动走进另一间客房暂歇一下,让她自己好好想想。她怔然望着窗外穹苍,心像是入煎锅里翻炒,各种调味料都加了下去,到最后连自己也尝不出最真的味道。她茫然走到符扬的卧房前,顿了一顿,推门而入。在这里住了两个星期,这是她第一次踏入他的私人属地。他的房间和客房没有太大区别,反而她自己的房里

  会摆盆花、挂张照,还更有人味一些。沉顿孤寂的气氛,让她心下恻然。这就是符扬五年来的生活写照吗?一座华丽而空洞的陵墓。床头柜上摆着一本素描簿。这种画本子她是看惯了的,以前他们还在一起时,符扬一定在家里各个角落都摆上笔和纸,随时想到灵感就提笔画下来。她坐在床侧,拿起本子来翻阅。第一页是一只手的素描,左下角的日期是三年前画的。第二页是一个女人后颈的那段曲线。第三页是一双曲起来的长腿……一页页翻下去,日期越来越近,那熟悉感亦越来越怵目惊心。虽然没有画出脸孔,这些身体却来自同一个人。有几张重复出现共同特征,例如左手虎口上的一颗小痣,右脚膝盖上一个月白色的疤,后颈正中央一个心形的胎记……成萸胸口重重一震!这是她!这个本子里,画的都是她!为什么?为什么符扬要画她?而且是在他们分开的期间?他不是恨极了她,气极了她吗?为什么还用这样温柔的笔触,描绘着她的每个部分?成萸浑身发抖,把素描簿一扔,快速在房里来回走动。血管里有一股汹涌狂潮让她无法静坐!她来来回回越走越快,气息开始喘,额角沁出细汗,心灵的躁动超于肉体的疲劳。终于!她猛然在房中央停下来,感觉自己再不做些什么转移注意力,胸口就会迸开来一样。她烦乱地拉开衣柜,依循多年来的习惯,就想要整理符扬向来最会弄乱的地方。手不期然在地上触到一个硬硬的物事。那个东西用一份旧英文报纸随手一包,就扔在墙角,摸起来的外观是不规则状。她接会摆盆花、挂张照,还更有人味一些。沉顿孤寂的气氛,让她心下恻然。这就是符扬五年来的生活写照吗?一座华丽而空洞的陵墓。床头柜上摆着一本素描簿。这种画本子她是看惯了的,以前他们还在一起时,符扬一定在家里各个角落都摆上笔和纸,随时想到灵感就提笔画下来。她坐在床侧,拿起本子来翻阅。第一页是一只手的素描,左下角的日期是三年前画的。第二页是一个女人后颈的那段曲线。第三页是一双曲起来的长腿……一页页翻下去,日期越来越近,那熟悉感亦越来越怵目惊心。虽然没有画出脸孔,这些身体却来自同一个人。有几张重复出现共同特征,例如左手虎口上的一颗小痣,右脚膝盖上一个月白色的疤,后颈正中央一个心形的胎记……成萸胸口重重一震!这是她!这个本子里,画的都是她!为什么?为什么符扬要画她?而且是在他们分开的期间?他不是恨极了她,气极了她吗?为什么还用这样温柔的笔触,描绘着她的每个部分?成萸浑身发抖,把素描簿一扔,快速在房里来回走动。血管里有一股汹涌狂潮让她无法静坐!她来来回回越走越快,气息开始喘,额角沁出细汗,心灵的躁动超于肉体的疲劳。终于!她猛然在房中央停下来,感觉自己再不做些什么转移注意力,胸口就会迸开来一样。她烦乱地拉开衣柜,依循多年来的习惯,就想要整理符扬向来最会弄乱的地方。手不期然在地上触到一个硬硬的物事。那个东西用一份旧英文报纸随手一包,就扔在墙角,摸起来的外观是不规则状。她接

  ※一离开四十四楼公寓,符扬就陷入自厌的情绪。当时只觉得无法再盯着她发白的脸,只好转头就走。上了楼来,开始把自己谯到臭头。也不过就一个女人不爱他而已,他耍什么少爷脾气?昧着良心说一堆重话将她轰得头都抬不起来,他就比较痛快吗?心早就丢了,护着一个破碎的尊严干嘛?他奶奶的!可是,符扬若是会在第一时间下楼道歉,他也就不是符扬了。独自关在工作室里,自厌自弃了大半个小时,一点工作情绪都无,他终于诅

  咒一声,将雕刻刀用力扔开。等一下下了楼,要用什么态度面对她呢?成萸那女人脸最嫩,嘴巴又笨,刚才被他抢白了一顿,铁定又像以前一样沉着一张小脸不理她……慢着,不理他还好,她不会真被他一说,包袱款款直接走人了吧?符扬一惊,连忙迈开长腿跑下楼。一打开门就看到玄关上的行李。该死!这女人真的打算跑!幸好他及时想到!「成萸?成萸?」他俊颜紧绷,在家里各个角落找人。厨房,不在。她的房间,不在。书房,不在。客厅、浴室都不在。可恶,行李还在就表示人还没走,她跑哪儿去了?「成萸!」他心里越来越慌,突然注意到自己房间门开着。「成--」房间里也没人。床上散着他的素描本,一只他去年遣怀而做的木雕被人从衣柜里翻了出来,滚落在地毯中央。符扬一呆。她看到了?来不及因心事被揭穿而感到尴尬,他只想知道,成萸人在哪里?匆匆跑出门外,另一间客房间慢慢打开。「符扬,你这么早就下来了?」他娘!对了,他娘前几天打电话说到波士顿看亲戚,回台湾前会绕过来他这里住一晚。他怕成萸知道之后,会赶着离开以回避母亲,所以没有告诉她。「成萸呢?她跑到哪里去了?」「成萸?她不是在家里吗?」符夫人一怔。符扬心下煎急,无暇向母亲解释太多,大步跑出家门。他房里的散乱隐隐让他觉得不妙。成萸的个性绝对不是随便把东西扔一地的人,更何况连行李都忘了拿。她会这样离开,表示当时心情一定不平静!在赵紫绶的家里和店里都找不到她。到了大卫的设计公司,她也不在。回她的公寓,房东说人还没搬回来。接下来,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找哪里!他对于她这五年来的生活,所知如此之少,他该怎么办?而,她看透了他的心事,反应却是转头就跑,这又代表什么呢?他该哭还是该笑?他茫立在纽约街头,第一千次的懊悔自己没能管住那张嘴!对了,费欧娜,她或者到画廊去找灵感也说不定。费欧娜是他的最后一个希望了!符扬召来计程车,心急如焚地飞往目的地。成萸仍然不见人影,倒是遇到一个他此刻绝对没有心情应付的女人。珍恩。拖拖拉拉了两个星期,她终于找不到任何理由滞延,明天就要搭飞机回伦敦了。姊姊这次是吃了秤砣铁了心,甚至把她转荐给另一位开艺廊的朋友,决心让这任性的妹妹脱离自己羽翼,实际到现实社会里磨一磨。「符扬!」「让开,我没空理你!」珍恩三番两次的纠缠,他早就觉得不耐烦之至;此刻心烦气躁,更是火气比天高。如若她和自己一样是一往情深,痴心不悔,他对她或许还会有几分物伤其类的感慨。珍恩却分明不是!她对符扬的纠缠,除了迷恋多年而不可得之外,更大原因是无法接受自己是被拒绝的那一个。若说他们两个人身上有任何共通点,那绝不是「痴心」,而是同样骄纵任性。「既然你完全不顾念我是你恩师的女儿,那我对你也不必心软了。」珍恩硬堵在他身前,撂下狠话。「你很喜欢那个姓成的女人吧?如果我跑去跟她说,三个咒一声,将雕刻刀用力扔开。等一下下了楼,要用什么态度面对她呢?成萸那女人脸最嫩,嘴巴又笨,刚才被他抢白了一顿,铁定又像以前一样沉着一张小脸不理她……慢着,不理他还好,她不会真被他一说,包袱款款直接走人了吧?符扬一惊,连忙迈开长腿跑下楼。一打开门就看到玄关上的行李。该死!这女人真的打算跑!幸好他及时想到!「成萸?成萸?」他俊颜紧绷,在家里各个角落找人。厨房,不在。她的房间,不在。书房,不在。客厅、浴室都不在。可恶,行李还在就表示人还没走,她跑哪儿去了?「成萸!」他心里越来越慌,突然注意到自己房间门开着。「成--」房间里也没人。床上散着他的素描本,一只他去年遣怀而做的木雕被人从衣柜里翻了出来,滚落在地毯中央。符扬一呆。她看到了?来不及因心事被揭穿而感到尴尬,他只想知道,成萸人在哪里?匆匆跑出门外,另一间客房间慢慢打开。「符扬,你这么早就下来了?」他娘!对了,他娘前几天打电话说到波士顿看亲戚,回台湾前会绕过来他这里住一晚。他怕成萸知道之后,会赶着离开以回避母亲,所以没有告诉她。「成萸呢?她跑到哪里去了?」「成萸?她不是在家里吗?」符夫人一怔。符扬心下煎急,无暇向母亲解释太多,大步跑出家门。他房里的散乱隐隐让他觉得不妙。成萸的个性绝对不是随便把东西扔一地的人,更何况连行李都忘了拿。她会这样离开,表示当时心情一定不平静!在赵紫绶的家里和店里都找不到她。到了大卫的设计公司,她也不在。回她的公寓,房东说人还没搬回来。接下来,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找哪里!他对于她这五年来的生活,所知如此之少,他该怎么办?而,她看透了他的心事,反应却是转头就跑,这又代表什么呢?他该哭还是该笑?他茫立在纽约街头,第一千次的懊悔自己没能管住那张嘴!对了,费欧娜,她或者到画廊去找灵感也说不定。费欧娜是他的最后一个希望了!符扬召来计程车,心急如焚地飞往目的地。成萸仍然不见人影,倒是遇到一个他此刻绝对没有心情应付的女人。珍恩。拖拖拉拉了两个星期,她终于找不到任何理由滞延,明天就要搭飞机回伦敦了。姊姊这次是吃了秤砣铁了心,甚至把她转荐给另一位开艺廊的朋友,决心让这任性的妹妹脱离自己羽翼,实际到现实社会里磨一磨。「符扬!」「让开,我没空理你!」珍恩三番两次的纠缠,他早就觉得不耐烦之至;此刻心烦气躁,更是火气比天高。如若她和自己一样是一往情深,痴心不悔,他对她或许还会有几分物伤其类的感慨。珍恩却分明不是!她对符扬的纠缠,除了迷恋多年而不可得之外,更大原因是无法接受自己是被拒绝的那一个。若说他们两个人身上有任何共通点,那绝不是「痴心」,而是同样骄纵任性。「既然你完全不顾念我是你恩师的女儿,那我对你也不必心软了。」珍恩硬堵在他身前,撂下狠话。「你很喜欢那个姓成的女人吧?如果我跑去跟她说,三个

  一股冷意从脚底往上冲。「不要试炼我的耐性,珍恩。」他温柔一笑。「你知道我这个人没有多少世俗的道德观,要搞掉一个人对我不是太困难的事,即使你是天皇老子都一样。」珍恩抖得犹如风中落叶一般。「你只要敢靠近她一步被我看见,即使你只是问个路而已,我都会杀了你。」他的语声仍然如丝般轻柔。「我会把你切碎到,连你家人都无法认尸的地步,你可以试试看这是不是一个空白的威胁。」珍恩-葛伦相信,他不是在开玩笑。